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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楚南风也不回头观望,但觉箭至身后时,右手青鱼剑向后一挥,那些箭便被剑气挡落,待到敌兵扩散时,顿觉那箭骤然如雨“嗖、嗖”而来,便拔身而起,一招“长影暗雪”向那箭雨斩去,那些飞箭便是纷纷掉落了下来。

    落到马背上,刚驰出十余丈,又是一道箭雨袭来,便是一声长啸,拔身而起,身子在空中一旋,右手青鱼剑一抖,一招“落叶飞零”斩向那箭雨,从两侧射来的箭羽纷纷掉落,而从正中射来的十余支箭,却被楚南风左䄂卷住,但见他一卷一挥,那些箭矢反向追来的骑兵驰射而去。

    待楚南风身子落到马鞍,后面传来一阵惊呼声,追兵中便有数人摔下马来,城上将士眼见那箭如雨般射向楚南风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,一时竟皆无声,待见楚南风如此神勇,反将追兵射落,瞬间大声吹呼。

    眼见将至护城河前,楚南风吸了一口气,拔身而起,右脚轻点马身,借力跃上的那已收起的吊桥,踩着那铁索纵身落到城头上,那坐骑却是收势不住,落入护城河中,一声悲鸣,挣扎片刻,竟沉入水底。

    后边追兵想是未见过像楚南风这般了得的人物,却是忘了射击,抬头望着飞纵城头的楚南风,俱是骇然之色。

    望见城上兵士引箭待箭,那些骑兵也自不敢近前,退到离城两里之处,横列引弓戒备。

    杜佑身边有位副将道:“将军,他们现在只有四伍佰人,末将请命引兵出击。”

    “不可,敌兵现在锐气正盛,大队人马顷刻定会赶到,先不要妄动。”

    言罢疾步走到楚南风面前,抱拳道:“末将杜佑,忝为隰州守将,见过大侠。”

    楚南风望着周边兵士崇拜的眼神,摇头笑道:“将军言重了,楚某一介书生,不敢当大侠之称。”

    “此次若非楚大侠与翁前辈,隰州城怕是难保了……敌军大队人马恐是顷刻便至,末将与众将领商议对敌之策,楚大侠先回驿馆休息,待这边事宜之后,末将再去打扰。”

    楚南风但知军情危急,自也不敢打扰,便点头应好,领着洛、翁二人与杜佑作别,跟着亲兵引路往驿馆而去。

    驿馆内,程柔看着走来走去坐立不安的楚氏道:“娘亲,你就安心呗,舅舅的武功你又不是没见过,你不见那契丹兵被舅舅一问,就吓死了。”

    楚氏望着这个心比天大的女儿哭笑不得,那个契丹兵服毒自尽她都不敢看,这丫头说起来连眼都不眨,不由叹了一口气,气笑道:“古人说士别三日刮目相待,你这丫头就跟我们分别了半天,胆子都大到天了。”

    程柔吐了吐舌头道:“娘,你说翁长老武功厉害不,嗖、嗖两下就飞到那十丈高的山峰上,见了舅舅还不是都佩服得喊先生,娘亲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
    楚氏正欲回答,便听到城墙上一阵欢呼声,心觉奇怪,对着喝茶的程正道:“不是说敌军要来了吗?怎么外面还一阵欢呼?”

    程正望着楚氏笑道:“夫人,你就安心了坐下喝茶,养养神,所谓关心则乱,柔儿说得没错,凭南风的功夫不会出什么事的。”

    楚氏白了丈夫一眼:“你们父女俩……”

    一家三口人正言谈中,便听到驿馆的院井中传来翁牧的笑声,紧接着一阵脚步声,楚南风便出现在楚氏眼前,程柔便是一阵欢呼。

    这驿馆是传递公文或往来官员食宿和换马的场所,自有一些杂役仆人,那带路的亲兵见识到楚南风的神勇,自是吩咐馆内的头目要好好招待。

    那头目见人已到齐,忙吩咐下人弄些好酒好菜招待,待用了饭后,天色已黑,楚南风吩咐程正夫妇早点休息,便带着洛逍遥、翁牧二人岀了驿馆往城南城头而去。

    一路上顺着城墙边行走,见城墙上每隔几米燃插着火把,城门处却无有火把照明,楚南风心感奇怪,走进一看,只见一众兵士正从城外传递着一桶桶水进来,原来是担心敌兵晚上用火箭进攻,便叫城中百姓将桶送来,趁着吊桥的遮掩在护城河里取水备用。

    他虽武功不凡,但对行军打仗却是门外汉,翁牧早年随王彦章行走军中却是明白,便将原理讲给楚、洛二人听。不一会儿,应是所备水桶都已将水装好,那些兵士便将城门关上,这才燃起火把。

    那个指挥取水的头目正是带杜佑与翁牧相见的军头,见到楚南风一行忙上前行礼,翁牧便打听杜佑在何处,那军头忙引着楚南风一行到了城墙上。

    见到楚南风到来,杜佑并不惊讶,微笑的点头道:“楚侠士有心了。”

    “楚某凡夫俗人,今时方知空读几十年书矣,还望杜将军多多指教。”

    易无为家境贫寒,早年父母双亡,幸得一道人收留在道观,并教与武功。后随黄巢起兵反唐,一腔热血想开创新朝,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,却发现起义的将领们也是争权夺利,百姓生活愈发不堪,便大失所望。

    一时间竟觉得自己起义反唐之举是错了,便生了归隐之心,到了太白山,后来办了书院,思想又有了转变,纵观各地称王称帝的藩镇人物,又觉得皆非有德明君,看到书院能文能武的弟子亦喜亦忧,忽而叹道报国无门,忽而又道误人子弟,而受其影响弟子中多有不愿入仕之人。

    楚南风作为易无为亲传弟子,自是受其影响甚大,对中原各地置百姓于不顾,一家一姓的天下之争,大为痛恨,更是不屑参与各朝廷之中,但对于战祸引起的百姓流离失所,心中却是不愿看到,对于像杜佑这种保家卫国的人物,却是由衷佩服。

    杜佑闻言一笑:“指教当是不敢。”

    引着楚南风到了城墙边,指着城外已安营扎寨的汉辽联军道:“敌兵约有万余人,但要强取我隰州城却绝非易事。”

    “城西,城北皆近山脉,山路崎岖难行,两面城濠挖至山下,皆宽至六丈余,大队人马无法在此两面集结攻城。城东取道可通北汉汾州,阴地城,城南可通晋,慈两州,敌兵现在据南而围,必想速战速决,不若我慈州来兵相援前后夹击,必歼其于此地。”

    “敌兵留东面而不围,看似汾州方面还有敌军来援,我已着探马查探,不过上次被我领兵伏袭,怕是不敢再来。”

    这时有一兵士奔行而来道:“禀报将军,甲营三百人已经领命前行。”

    “嗯、知道了。”杜佑点了点头,转而对着楚南风道:“我料定敌军今晚子时左右必会来攻城,所以做了一些准备,楚侠士,翁前辈几位请回驿馆安心休息,待我杀了这些狗贼的锐气,便与刺史大人一同前往拜访。”

    楚南风躬身道:“受教了,楚某告退。”

    洛逍遥从未见到楚南风向年纪小于他的人躬身行礼,心知师父对这个杜佑甚是佩服,忙跟着躬身告退。

    回到驿馆,众人心中思绪万千,楚南风武功卓绝,四十来岁之时便达到抱丹大成境界,当世之中少有人比,才气亦是不凡,可谓是文武双全,若说投身仕途,自是大有作为。

    可惜易无为收拢的一批皆是坐挫、失意于仕途的能人异士,满腔热血早已消散,渐趋于佛道两家与世无争的思想,书院中弟子自然大受影响。几十年间中原之地朝代更迭,几度易主,学文习武报效家国的念头在这些弟子中也渐渐隐去。

    今日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,想到自己身负绝学,犹是如此凶险,寻常百姓的处境可想而知,他本性侠义,此刻心内波澜起伏,隐隐中犹如当年易无为起义失败后的心境,大有否定自己以前的见识,这自与楚南风开明豁达的天性有关。

    洛逍遥虽也受到书院熏陶,但毕竟少年血性,置身于千军万马之境,满腔热血沸腾,大有跃跃欲试征战沙场的心情。

    而翁牧早年跟随王彦章身边,自是贪慕荣华,后投身通宝阁,心态渐趋平淡。一次河东干旱,通宝通施粥赈灾他置身其中,心有感悟,加上本无家室,居然将多年积蓄布施灾民,以至于与他相交多年的陆长老疑在梦中,几日时光才回个神来。

    众人各有心思,皆不成寐,恍惚中远处传来一阵骚动,紧接着喊杀声骤起,三人皆推门而出。楚南风见洛逍遥衣装整齐,并无脱衣就寝的迹象,心中略有思索,对洛逍遥笑道:“且随跟为师来。”

    洛逍遥展颜一笑,点头应是,三人纵身而起,跃出院外朝城南急奔。此时只见城墙处附近上空一簇簇火花飞坠,如守将杜佑所料,敌军攻袭,发射火矢,有些火矢掉落在民房屋顶,院内,自有大批兵民提水扑灭。

    三人上了墙头,耳边皆是“嗖、嗖”的箭矢之声,只见众多兵士或挥刀砍挡飞来的箭矢,或挨在箭垛引弓射敌。

    这时有个兵士奔来躬身道:“杜将军有请三位。”

    楚南风一怔,吵杂声中,环顾四顾,却见翁牧指了指身边的城楼,楚南风举目望去,但见杜佑站在二楼中间,身前立着几位手握盾牌佩刀的亲兵,见楚南风望来,微笑着点头示意,待楚南风三人上了二楼,杜佑便让身前的亲兵护卫退开,当然料到以楚南风三人身手,这些流矢飞箭岂能近得了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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