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手撑着身子想要起身，昏沉的意识却让他连这点动作都做的踉跄。
“不是，大哥，你乱动什么？”
奚萤烛刚重新绞了一块毛巾出来，就看到陆绎一副绝地求生的模样。
她连忙上前扶住陆绎，把他整个人按坐在靠背上，拿着湿毛巾帮他擦脸降温。
刚擦到侧脸，手腕忽然被陆绎攥住。
滚烫的手心好像要在她的手腕烫出一块深深的烙印。
奚萤烛挣了挣，那手却越捏越紧，她有些无奈：“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擦汗，你衣服领子都湿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陆绎勉强张了张干燥的嘴唇，喉咙里的声音干涩嘶哑。
奚萤烛没听清，下意识凑近了一些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陡然靠近的脸颊，在夜灯下泛着莹白的光泽，陆绎虚无的眼神无法对焦，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语。
“对不起，是我不好……”
奚萤烛一怔，转头看着陆绎一双眼睛因为发烧而涨的通红，脑袋还在因为阵阵眩晕一下一下地点头。
她下意识转回头，平静地伸手拉开陆绎的手腕。
到底是因为发烧太久没了力气，稍微用了力气，陆绎手就没有直觉地被拖开，
“没有必要跟我道歉。”
她帮陆绎擦完整张脸，慢慢直起身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陆绎似乎是想说些什么，但是药劲儿上头越来越汹涌的困意，让他身体慢慢下滑，最后还是跌落在黑甜的梦境里。
其实原本奚萤烛回来的打算，是收拾好东西连夜赶去纪宁那里住两天。
在知晓陆绎已经知道自己流产的事情之后，稍微一联系之前种种行为，瞬间就找到了原因，那些怪异的示好，不过都是陆绎愧疚的补偿罢了。
她不需要。
这种带着同情意味的示好，会让她过去两年的真心，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就让一切都停在这里吧。”
她伸手拨开陆绎有些汗湿的额发，在他眉间轻轻落下一吻。
“祝你未来锦绣荣光，一片坦途。”
陆绎再次醒来的时候，外头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，一晚上僵直的睡眠，让他不痛快地翻了一个身，埋进了一头披散的秀发。
熟悉的香味让他浑身一颤。
迟来的意识让他后退了一步，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。
奚萤烛睡得很沉，酣甜的梦乡让她似乎都忘记了跟陆绎之间的隔阂，整个人无意识地贴进陆绎身侧，姿势像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少女。
陆绎沉默地看了许久，久到一点晨光都撒在脸上，他才恍然起身。
后知后觉地发现，一晚上高烧，看着床单的痕迹，自己大概是出了许多汗，但是身上却很干爽，甚至连睡衣都换了一套崭新的。
他侧头看向一旁沉睡的奚萤烛，心里难言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，让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抚摸奚萤烛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