鏖战多年,关羽一朝水淹七军、威震华夏,虽被那吕蒙偷袭、江陵险些不保,却仍与太子刘禅率麾下部将逆转战局,保住了荆州。

    而曹仁则从当初的战略进攻、变成了战略防守,如今又几乎变成了战略收缩……

    甚至舍弃了重兵防守更有价值的襄阳,间接导致了满宠的死。

    这里面固然有曹丕将近半兵马屯与宛的原因,然而以曹仁的资历,他若坚持守住襄樊,依然有权力调动宛城守军提早布防。

    虽尚不至于谈羽色变,但曹仁的战略战术,却已在多年对阵关羽的战争中变得愈发保守。

    关羽没死这件事,产生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……

    “将军,荆州军已开始攻击我军沿江修筑的工事!”

    “嗯,吾已知晓,再探再报。”曹仁显得淡定异常。

    他此时并没有呆在樊城之中,自从襄阳失守之后,除悲痛于满宠的死之外,他本人也从樊城战略转移到了郾城。

    樊城、郾城、邓县、新野。

    这是挡在宛城前面的最后几道防线,一旦被破,直至宛城将再无险可守。

    而若让荆州军掌控襄樊,水陆并进之下,想守新野谈何容易。

    襄阳丢失,襄樊防御体系告破,因此曹仁为防关羽渡江,已经将防守重点转移到了这三条线上。

    三线之中,樊城为饵。

    他自然不可能呆在诱饵之中,而以荆州军的实力,沿江布防只是为了给情报递送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,根本不指望能“击敌半渡”、“阻敌登岸”。

    一旁与曹仁样貌几分相似的青年将领道:“父亲,敌军渡江登岸之时,必然阵脚不固。儿愿领三千精兵前往,寻机趁乱杀入敌军,为父亲取那关羽首级!”

    说话的正是曹仁长子,曹泰。

    “呵呵呵。”曹仁只是轻笑几声,勉励道,“吾儿有此壮志胆色,吾心甚慰。然捕鱼者,焉能以身入水而逐之?且稍安勿躁。”

    “……是。”曹泰无奈抱拳退下,却撇了一眼另一边的参军事蒋济。

    年轻气盛的曹泰,总觉得父亲变了,不似以往般有魄力,打起仗来缩手缩脚。

    可这些话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也没法说。

    蒋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却微微摇头,没有出声。

    这种事本就不是能劝得动的,真能劝动,满宠也不会独守襄阳以至城破人亡。

    而且能这么短时间就攻破襄阳,再加上之前与荆州军交战多年的惨痛记忆,蒋济其实也没觉得曹仁的战略方针有什么大的问题……

    他反而也觉得曹仁现在的打法更合适。

    荆州军最擅以战船支援陆战,沿江河作战来去如风,神出鬼没,利用自己有制水权这一优势往往便让曹军被牵着鼻子走。

    打得过便利用水运速度围追堵截,打不过他娘的上船就跑……让当初与之野战的曹军吃尽了苦头。

    无论是曹仁,还是此时的蒋济,包括其麾下将领如常雕、诸葛虔、王双之流,都不想再在江边上打荆州军了。

    “彼擅水战,舟师雄壮,沿江作战多敝无益。”曹仁眼见气氛有些沉重,难得开口解释了几句,“莫如诱其深入,再聚而歼之。”

    当初徐晃长驱直入,破了关羽大营的事儿,可是给魏军上下大大的涨了一波士气。

    只可惜没多久徐晃就成了蜀中的阶下囚,至今生死未卜,不然就凭借这个大功,此后也定然能更进一步。

    而他曹仁此次就要如当初的徐晃一般,在自己擅长的场地给关羽致命一击。

    更何况,如此安排也能够最大限度的为正从宛县赶来的援军争取时间。